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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livia

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微型小说选刊2010第一期【精选文章③】  

2011-07-26 15:37:08|  分类: 佳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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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超级想象】

记忆贩卖机

萧天若

 把手指伸进自动贩卖机投币口去的时候,湘湘的心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。

  她是半个月前发现这台神奇的贩卖机的。那天,一个用桃红色丝巾围起半张脸的女孩子,站在法国梧桐浓绿的树荫底下,嫣然地冲着她笑。

  她问湘湘:嗨,美女。你想买点什么?可乐?零食?……又或者,别人的记忆?

  她的眼睛似乎带有魔力。那一刻,车水马龙的街道和穿行的路人突然就变成了苍白的剪影,湘湘眼里只剩下一点亮丽的桃红……那样魅惑的颜色,还有女子诡秘的眼神,瞬间便击中了她心里最脆弱的地方。

  湘湘非常想知道戴林的往事。虽然他们相处了四年,已经买了房子,下半年就要结婚……可是,一想到戴林那段过去,湘湘心里就像被小猫的爪子挠着,时时刻刻疼痒难耐。

  在湘湘面前,戴林并不否认自己曾经有过爱情,但除此之外,一切绝口不提。

  而这种沉默,恰恰激起了湘湘更大的好奇心。

  所以,当围桃红丝巾的女子问她要不要试着购买别人的记忆时,她将信将疑地点了头。然后在那个女子的指点下,把右手的食指塞进了投币口。

  “我想知道,他前女友到底是什么样子。”

  “呀。”湘湘叫起来。指尖传来锐利的疼痛,就像是在医院化验时被三棱针扎到的感觉。她本能地想要缩回手。可下一秒,整个人却僵在了那里——

  眼前,铺天盖地全是陌生的画面。

  那是一个皮肤白皙、眉眼晴朗的女孩子,她在炽烈的阳光下蓦地回过头来,冲着湘湘微笑。宽大的遮阳帽在她额上投下浅浅的阴影。湘湘听见她对自己说:戴林,你又迟到了……

  湘湘的心顿时狂跳起来。这是戴林的记忆?这是他脑海里印着的过去!

  女孩转身跑开了。伴着她的言笑,有一丝喜悦与欢愉缓缓流过心底。湘湘清晰地感觉到,那是一缕蒙昧的爱意在自己心里……不,是在戴林心里涌动!

  就在她伸手想要抓住女孩的时候,指尖再度传来那种尖锐的疼痛。然后,她的手指被自动贩卖机吐了出来。

  从那之后,湘湘没再见过那个裹着桃红色围巾的神秘女子。但接下来的几天里,每天路过这里的时候,她都会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自动贩卖机里去。

  她用自己的几滴血作为代价,知道了戴林爱过的那个女孩的样子。可是这还远远不够——

  她想知道他们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?接吻,还是上床?他跟她,有过多少甜蜜的过往?互诉过多少海誓山盟的衷肠?他爱她到底多深?他们为什么要分手?是谁抛弃了谁?他们现在还有联系么?戴林为什么总是在自己面前沉默,绝口不提这段感情?

  心里那些蛰伏许久的疑问,在这里终于找到了喷发的机会。湘湘一次又一次地把手伸进去,再伸进去。每一次指尖生疼的瞬间她都在心里暗暗发誓:这是最后一回,下次绝不再问了。可每一次贩卖机把手指吐出来的时候,她心里都会有新的问题浮出来……

  知道的故事多了,人就难免变得暴躁。

  湘湘对戴林的态度渐渐生硬起来——倒也不是故意的,只是每次看到他,眼前层层叠叠浮现出他和前女友在一起的画面,心里就翻腾起怒火来。

  她总是忍不住对他发火,质问他跟前女友之间的事情。而戴林则对她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和委屈。起初,他还包容她、劝慰她,跟她解释。可后来——也就是昨天晚上,当湘湘对他吼出“你根本不爱我,你心里只有那个女人”时,戴林愣住了。

  他的面色南红转白,继而,铁青着脸拿起沙发上的外套,丢下一句“不可理喻”转身出去了。

  冷静下来后,湘湘对自己的行为多少有些后悔,她苦苦等了一夜,想跟戴林道歉。可是戴林一夜都没有回来。

  一大早,湘湘就又站在了那台记忆贩卖机前。

  这一次,她想知道戴林昨夜去了哪里,她想知道他究竟还爱不爱自己。

  手指伸进去,又被吐出来。清晰的疼痛中,湘湘知道了戴林昨晚一直待在酒吧,他喝醉的时候,嘴里叫的是自己的名字。她和戴林四年来经历的一切幻灯片般滑过眼前,他趴在酒吧的吧台上,喃喃说:湘湘我爱你……

  湘湘泪眼迷蒙地抬起头来,只见戴林远远地走了过来,他的眼神里有疲惫,还有茫然。她迎上去,想要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,可是戴林却像没看见她一样,径直从湘湘身边走了过去。

  湘湘愣在那里,很久,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浅的叹息。

  回头,只见那个戴桃红色围巾的女子站在那里。她对湘湘轻笑.说道:“记忆,是只能属于一个人的。贩卖给了你.自然也就不会再属于他……”

  湘湘心头顿时一凛。是她买走了戴林的记忆,他对前女友的记忆。还有,他对自己的记忆……

  “你知道吗?是我男朋友制造出这台机器的。”那个女子在身后幽幽地说道,“可是,他却用这台机器购买我的记h乙……最后的结果是,我忘记了他是谁,只记得这台机器。”女子说完,苦笑着解开了蒙在脸上的桃红色丝巾。

  湘湘不由得张大了嘴巴——呈现在她眼前的这张清秀的面容,赫然是戴林记忆中,前女友的脸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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